不偷步的饒恕

許德謙(Soul Weaver 靈修導師及註冊精神分析師) https://experiencelife.com/article/the-art-of-forgiveness/ 你是否聽過基督徒講饒恕的見證?他們講得很容易輕鬆,全是上帝的恩典,令你又羨又妒。但換了是自己時,怎麼饒恕那麼困難?為甚麼沒有神蹟? 四十歲的朱女士,單身,為多年來和媽媽的關係緊張而愧疚,自責不孝,沒有克盡基督徒本分跟媽媽和睦。母親年老了,有輕度的思覺失調,容易恐懼焦慮。母女的互動常停留在慣性的重複:母親總重複囉嗦的話,女兒感到厭煩受壓,不是逃避,就是怒而駁斥。女兒亦為多年母親那種「重男輕女」觀念,成長缺乏照顧,而對母親暗藏怨憤,因着這些新仇舊恨,她和媽媽的互動總是帶着許多包袱,容易擦槍走火;饒恕母親更是舉步維艱。事實上,朱女士在外面的人際關係,都有許多問題,讓她情緒困擾;為此,她尋求心理治療。 在治療師溫柔的陪伴下,她在公司和家裏,所激發的種種複雜的負面情緒(特別是嫉妒和恐懼),得以自由的呈現,並且被治療師接納了解。一次她在治療師面前,怪責自己不能依教會的教導去饒恕母親,治療師回應說:「我看見你的心很急,但饒恕常是不能一步到位的,好不好讓神在你生命裏慢慢工作(let God do the slow work in you)?」 日子過去,朱女士慢慢把治療師的關愛「內化了」(internalized),就是她把從治療師那裏經驗過的聆聽、接納和了解,轉去對待自己,讓自己獨處時更自在,有心靈承載力,慢慢對自己的情緒和人際關係問題,有更深的洞察、諒解和接納。 有一次她跟治療師說,以前她總感覺上帝是冷漠和威嚴的,只在意她滿足誡命的要求;現在她看到上帝是溫柔體貼,而且滿有寬恕。 有這樣的進展,她竟然主動找媽媽攀談,請母親講述她坎坷的成長和含辛茹苦養兒育女的日子;換言之,就是將她從治療師學到的聆聽,用在母親身上。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媽媽竟然樂意分享,細述從前,讓女兒對母親成長和婚姻的辛酸,有更深的認知;不知不覺,拉近了母女的關係,打破了多年的隔膜;沒有任何的催逼下,饒恕就自然的發生了。經年未解的母女糾纏,得以化解,讓朱女士喜出望外,對上帝和治療師充滿感激。 朱女士的故事印證了聖經的話:「主怎樣饒恕了你們,你們也要怎樣饒恕人。」(西三13)是的,饒恕並不是功德,乃是恩典,是先由神領受,然後才可以與人分享饒恕之恩。如果神要在你生命中慢慢工作,你最好就不要偷步了。 作者:許德謙(Soul Weaver 靈修導師及註冊精神分析師) (於2018年9月16日基督教週報 第2821期出版,蒙允轉載)    

你聆聽的空間有多大?

  作為全時間的心靈陪伴者,我常自問:「我的信念系統是否足以容納、了解各種心靈經驗,並提供療癒的指引?」若不然,案主不想流露真情,關顧就窒礙了。 中年信徒小玲,成長於一個缺乏父愛母愛的家庭;家中愛她的只有嫲嫲,可惜她已離世三十年。多年來她耿耿於懷的就是嫲嫲還沒信主;未有機會報答嫲嫲的愛。而最遺憾就是看着嫲嫲在醫院突然離世,她很想為嫲嫲遺體抹身更衣,但家人以屍體不潔為由,因而禁止她;甚至連遺物都不許保留,內心感到家人把她和嫲嫲硬生生地分開。 但她和嫲嫲這「未竟之事」(unfinished business)多年來縈繞不去。向每位教會牧者重提這事,對話基本上都是受着「沒信耶穌,上不了天堂」所限,談不下去,亦沒甚麼可作。 有一次,小玲重病卧床,半夢半醒中看見嫲嫲來,跟她說:「你已經死了,跟我走吧!」讓她異常興奮。小玲醒後反思,這情景太真實了,好像是上帝允許嫲嫲從地獄上來找我;可是這豈不是要同她下地獄?(讀者或許會想起撒母耳記上二十八章,掃羅找交鬼婦人請撒母耳的亡靈上來,對撒母耳的靈是真是假,是正或邪,其實在釋經上頗有爭議。) 後來小玲為這「夢」向一位基督徒心理專家A求助,A專家着她立即「奉主的名」把嫲嫲趕走,免得這陰間的勢力繼續纏繞她。但小玲感覺是強迫分離的「二度創傷」,內心抗拒。以上專家A和教牧們的「知識」,反而是關顧上的制肘。 後來她再另找基督徒心理專家B處理這事。B專家沒有假設小玲夢見的嫲嫲是善靈或惡靈,但肯定嫲嫲在她心靈中是個很難忘的愛的情緒記憶,不止不容否定,更是可借助之力。另外B專家相信,超越時空的耶穌基督(按約翰福章一章,聖子基督在創世時已在;「使徒信經」認信,基督下到陰間。因此,沒有任何時間空間可以限制基督的臨在和工作。)可以在案主心靈的過去、現在和未來繼續工作(潛意識的心靈和情感經驗其實也是超越時空的),於是邀請案主進入一個想像空間。按照她情感流露而生的「適應性行動傾向」(adaptive action tendency),和嫲嫲一同完成案主未了的心事。這個治療建議是基於神經科學研究的發現:人的情緒腦(limbic system)不會分辨「想像經驗」(imagined experience)和「物理經驗」(physically enacted experience)的分別;換言之,透過想像的經驗,在大腦裏可以有像真的效果。 長話短說,B專家跟着小玲進入和嫲嫲臨終相遇的處境,讓她盡情痛哭,表達不捨之情,過程中,也接受嫲嫲的觸碰(二人面貼面的親近、觸摸嫲嫲的身體,也被她親切的觸摸⋯⋯)。後來當主耶穌也出現了,小玲問:「求祢不要讓嫲嫲下地獄好嗎?」主的回應令專家和小玲俱感意外:「我要把嫲嫲永遠放在我的心裏!」小玲不單得到基督的確認,也可以永遠回味這幕和嫲嫲的溫馨回憶。 完結前,小玲說這個經驗非常像真,感覺到嫲嫲的體溫;但她不禁疑惑:是不是神真的給嫲嫲救恩?專家B只能笑說:「等到你回天家之後,讓神告訴你吧。」 許德謙(Soul Weaver 靈修導師及註冊精神分析師) (於2018年8月5日基督教週報 第2815期出版,蒙允轉載)

感性牧養芻議

(圖片來源:作者攝於2017年8月新疆)        有讀者問:基督新教的牧養偏重理性教導和立志,感性牧養有點不足;好不好在這情緒病流行的年代,談談教會可以怎樣做好「感性牧養」?於是有以下的粗淺想法。         先說一個真實故事。認識一個基督化家庭,女兒亭亭玉立,外人都好奇父母怎樣培育女兒有好的品行,好讀書,在教會裏得人喜愛。原來在家裏,父母都允許女兒表達各種七情六慾,最優美和最醜陋的,都首先在家裏呈現,讓大家回應、了解和接納;她出外時,就有把握應說甚麼、做甚麼,程度也恰到好處。換句話說,女兒在外面這麼自信和可愛,是因為家庭這個緩衝區(buffer zone)有預演(rehearsal)。 感性牧養實踐上有甚麼要注意呢? 負責感性牧養的同工(宜由主修靈修、輔導的同工主理)需要有一個「基本的信念」:情緒經驗和表達本身並沒有好壞,好壞只在發生情緒之後所採取的行為,行為可以造成好與壞。 以下提供三種表達形式,可以把它變成一個「感性牧區」,讓「談情」多些,「說理」少些:(後者也很重要,但可留在崇拜和主日學多做): 詩歌朗誦會:除了朗誦《詩篇》之餘,也朗誦現代和古代的詩詞或歌詞,然後自由抒發一下感想。 茶水間:讓人輕鬆坐下品嚐咖啡或茶,不是談論公事,而是閑話家常。想起台北巿有一間教會,樓下連着一個花園茶座,讓弟兄姊妹心靈找到一個安竭的綠洲。我想這是大城市中是愈來愈少的風景了。 哀傷小組:失去是人生常有的遭遇。在這裏人們可以為到他們失去的一些東西傾訴哀哭,無論是消逝中的城市舊記憶、逝去的青春,錯失的機會、死了的狗、失去的感情、懷緬已故的親人等等,在這裏都可以自由傾吐,這裏沒有人會說你多愁善感、傷春悲秋,只有簡單的聆聽、接納、明白。可以口述,可以憑歌寄意,可以繪畫,可以跳舞,所有藝術的形式都允許。 感性牧養過程有兩個重點。 第一個是「盛載」(containment):就是接納和明白(注意:不代表你完全同意),不需要解決問題,也不需要提供標準答案。經驗過這過程的人往往會發現:很多原先的問題慢慢看得更清楚,要找答案也容易多了。很多人都不知道,要意圖自殺的人放棄自殺的念頭,其中關鍵點就是讓他知道你感受到他當下的感受,明白不代表同意,只是你感覺到他的痛苦,而願意同他在此刻分擔苦楚。因這不是團契或崇拜空間,先不用管他所表達的是否合乎「聖徒的體統」。(若咒詛敵人的祈禱也可以放在詩篇一三七篇裏面,我們就有理由,包容多元情感表達的空間) 第二個重點是「回應」(response):這個世代,表達之後最怕沒有人回應,像對空氣講話,是很恐怖的。同工(或受過訓練的信徒)可以用客氣和非論斷的態度真誠地回答,如:「我感覺你的歌聲裏面好像有很強的活力」、「我好像聽到裏面有好深的眼淚還沒表達出來」、「我不知道有沒有聽錯,你的繪畫裏面似埋藏着哀怨,對嗎?」並且容許對方不同意你的回應。 或許,有一天,常去酒吧消愁的人會發現,教會這些「感性牧區」是一條更佳的情感出路。 許德謙(SoulWeaver私人執業靈修導師及美國註冊精神分析師) (於2018年7月8日的出版的基督教週報 第2811期,蒙允轉載)

後現代的靈性追求

(圖片來源:作者攝於2017年7月新疆) 許德謙牧師/博士 (Soul Weaver 靈修導師及精神分析師) 「靈性」(spirituality) 是甚麼?這很難定義,且借用Myers等學者(2000)的觀點:「靈性是一種很個人和私人信仰(beliefs),它超越物質生活各層面,給人一個與無限(the infinite) 有深層次的整全感(wholeness)、連繫感(connection)和開放性(openness)。」 一八四五年沒有參與任何正式的宗教團體的超驗主義者(transcendentalist)亨利.梭羅(Henry Thoreau)在美國麻省的華爾騰湖(Walden Pond)邊,自己蓋了一個10×15呎的木屋,過了兩年的獨居寫作、自給自足的簡樸生活。他的代表作《湖濱散記》,記述這段日子裏的反省、觀察和靈性發現,在那裏他和自己及大自然產生深入的連繫,被公認為一本極佳的靈性作品。 湯馬士·摩亞(Thomas Moore)是當今著名的心靈暢銷書作者,十三歲時加入天主教的「聖母忠僕會」作修士,共十三年之久;在他晉鐸前,他發覺,他的終身職志並不是作神父,於是毅然還俗,去攻讀文學、音樂和宗教研究,後來師從「原型心理學」的創始人James Hillman,成了榮格精神分析師;及後結婚,且育有兩個孩子。二零一四年,他寫了一本書,名叫《個人的宗教》(A Religion of One’s Own),這書的副題是:在世俗化社會創造個人靈性的指引。他說,離開修會這麼多年,他覺得自己比以前更像一個天主教徒,只是沒有參與建制的天主教會而已。他自己的靈性追求經驗,除了取材於天主教會傳統,他還會廣納各種世界文化的資源,還包括無神論者的論述,遍及文學、哲學、繪畫電影和音樂等領域,在不同的人類經驗當中,發現上帝超越的、神祕的蹤跡。他抗拒從眾和大敘述,對公式化的教條和宗教權威的教導,都批判反省,靈活地選取內心有共鳴的,成為自己的信仰素材;這樣信仰並不是人云亦云、自相矛盾、東拼西湊的大雜燴,乃是和諧共融的整合。這其實是榮格講的「個體化歷程」的另一種實踐方式。 作為一個在教會工作多年的牧者,從這書我得到很多啟發。假如我再有機會牧養教會,我會立穩在基督宗教的傳統,向更廣泛的在人文科學領域開放,尋求豐富的靈性資源,以便向信眾宣講貼近其經驗的信息。不過,這樣的牧養可能更加需要「分眾化」,就是為不同的年紀和背景的人提供不同的聚會,就正如今天的電影院,可能會在同一天一間戲院裏面,放映十套或以上不同的電影,讓觀眾有更多的選擇;而後現代信仰經驗的捕捉,其實也是這麼個人化的一回事。當然,為了維持教會合一的意義和象徵,教會需要按節期舉行一些聯合崇拜和活動,讓不同年齡和背景的人,可以聚首一堂,參與並貢獻於「眾多而合一」(Unity in diversity)的羣體信仰生活。 (於2018年6月17日的出版的基督教週報 第2808期,蒙允轉載)  

罪是什麼?—給現代人的解說

許德謙牧師/博士 (Soul Weaver 靈修導師及精神分析師) (圖片來源:https://steamdb.info/app/1309/) 人類的最愛與最痛往往都發生在關係裡。 關係疏離是現代社會一大難題。現代社會電子通訊科技日新月異,大家拿著手機不斷看資料,不斷回覆whatsapp,好像連繫緊密;回到家裡可以和家人「零溝通」,吃完飯就關起房門。多層大廈鄰居偶然擦身而過,多年下來,可以不打招呼,完全不認識對方。寂寞、孤單是城巿人很熟識的經驗。 村上春樹的小說描寫現代都巿人的疏離,非常深刻。他的早期作品「1973年的彈珠玩具」描寫一位叫老鼠的男主角,渴望親密又要築牆。他有一位很溫柔可愛的女朋友,每週約會一次,然後他又回到自己茫然若失的生活裡。在想念她的晚上失眠,他不許自己找她,但會把車子停在女友住所對面的濱海路上,開著收音機,遠遠凝望著她的房子,想念著她中,慢慢睡去。他不能怪她,這種距離是他的選擇。他常在打烊後去傑氏酒吧喝啤酒,喝完一瓶又一瓶,一邊與酒保阿傑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,不著邊際,誰也沒有掏出心事;傑就像他一個唯一深夜陪伴他的「朋友」。最後老鼠決定要離開這個城巿和女友,他本想同傑道別,沒有想到連續去了三天都說不出口。老鼠就在這種若有若無的關係中,久久不捨…… 叫現代人理解基督宗教的「罪」,從「關係」入手,可能比「罪行」有利。向一位基督徒說「你是罪人」應該沒有什麼難度;對街外不信的人說「你是罪人」,可會惹來反感,甚至反問你:「我奉公守法,犯了甚麼罪?」 「你們的罪孽使你們與神隔絕」(賽59:2),罪的後果是一個人和神隔絕,就是「關係疏離」。「罪是從一人入了世界」(羅5:12),這種關係疏離蔓延全世界,人與人的疏離無人倖免。 耶穌在可7:20-22提及的,偷盜﹑兇殺﹑姦淫﹑貪心﹑邪惡﹑詭詐﹑嫉妒﹑毀謗﹑驕傲等罪,無一不是在人際關係中發生,對人對己都有壞的影響。 亞伯被殺,耶和華向該隱尋找亞伯的所在,該隱說:「我豈是看守我弟兄的麼?」對自己手足的生死,竟可這樣冷酷無情。 二歲的孩子充滿好奇心,時有衝動想離開一下媽媽的保護,出去探索世界;不過,他總會每隔一段時間回頭察看媽媽是不是在近處,或回來摸一下媽媽,索一個吻,充了電,又出去探索過。媽媽穩定地等候他回來,成了小孩的安全保壘,讓他安心出去闖蕩。同樣的心態可以變換一種形式在成人世界出現:我喜歡太太陪我跑步,她不愛跑,但她會在內圈散步。我喜歡每次經過她的後方,就伸手碰觸太太手臂一下,然後很高興地繼續跑下去,一個小小的動作可意義豐富,這是一種遊戲,一種親密,也是一種連繫。我常說,我們裡面都有一個小孩子,我會適當地滿足他的需要,不會看他是幼稚。其實這種連繫的需要非常基本,人人都有這種需要,不應有年齡或性別的歧視。 那裡生命間有連繫,那裡就有愛,就有生機,有喜悅;那裡疏離,斷絕了連繫,那裡就有危機,有痛苦。 我會把生命與生命間的連繫(Connection),看作一種靈性經驗(Spiritual Experience),而聖經說的很清楚「住在愛裡面就是住在神裡面」,那裡有愛,那裡就有上帝;儘管當事人當時未必曉得歸榮耀給上帝。 忙著應付工作壓力,人不但會忘了和家人的連繫,更會忘了「與自己的連繫」,就是忘了吃飯,忘了休息,忘了運動,漸漸身體出了問題,腰痠背痛,各種毛病都出來了。人忙,容易忘了在上主面前安靜等候,心思如脫韁野馬,燥動不安。「與自己的連繫」是那麼顯而易見,卻又最容易被忽略。 「靈性陪伴」(Spiritual Accompaniment)的工作中,時常有機會目睹靈性經驗。記得一位來訪者向他的靈性導師表示,「和你傾談像浪子回到家裡,有被接納和被看見的感覺,就是在這個溫暖和信任的關係裡,我把迷失了的真我撿回來了。」 不按「罪行」,而從「關係疏離」入手,去理解基督宗教的「罪」,有二個優勝點:第一、不會只是停留在罪的表面行為,而從「人-己」和「己-己」的關係可以看到許多更深更細的動力,了解罪人會變得更立體和有憐憫心。這樣的重心亦容易和心理治療界對話。沙利文(Harry Stack Sullivan, 1892-1949)看心理失常離不開人際關係的困擾,所以他的治療重點就在幫助病人(不少是精神分裂症病人呢!)重建與另一個人的個人關係。第二、專注罪行會令人不自禁的舉起論斷的指頭,指責罪人;但由關係來看罪就再沒有旁觀者的感覺,他迫使你思考:「為什麼他今天淪落到這地步?在這關係中,我有責任嗎?」你和罪人都在這關係中,因此你對罪人也有一份責任。 對於人類罪的困境,基督宗教的答案是「回歸愛的源頭」。耶穌來到世界,為世人的罪(疏離)而死在十字架上,叫我們經驗人間有無條件的愛和接納;因著與神和好,讓我們可以有力量與人與自己和好。因此,我們更要努力「保守自己常在神的愛中」(猶21)。 (簡化版原刊於信義報第235期,2017年6月號)  

聖靈內住與情緒風暴

許德謙博士/牧師(Soul Weaver私人執業靈修導師及美國註冊精神分析師) (圖片來源:http://tech.sina.com.cn/d/2008-04-01/09172112485.shtml) 談聖靈內住的工作,不用說得太神秘,中間是有蹤跡可尋的。 回首人生,曾遇着一些好老師,他們啟發我,把我生命裏面最好的東西激發出來,讓我活得更加美好, 這是可遇不可求的。這些老師有些已返回天家了,想起來總有些傷感。不過,每次當我的學生或是個案送我感謝卡,說出他們怎樣得到誘導和開啟,我就不期然會想起那些深深影響我的老師們,彷彿他們的身影,就在我這個晚輩身上再現;即使那是很有限度的再現,沒有他們的影響,就沒有今天的我。老師們的音容,彷彿就在眼前。這時候,我感激地讚嘆:動人的生命竟可以用這種形式延續和再現!想起耶穌說:「祂(聖靈)要將一切的事,指教你們,並且要叫你們想起我對你們所說的一切話。」(約14:26) 每次回想,也加深體會老師的教誨。 那位常在耶穌胸前靠近的門徒約翰 (約13:23),所經驗的耶穌是很實在的、有血有肉的。他所作見證的就是「所聽見、所看見、親眼看過、親手摸過的」起初原有的生命之道 (約壹1:1-2)。約翰經驗耶穌,非常具體; 恩師對我的陶造,印證了約翰的話。 東正教神學家韋爾主教(Kallistos Ware)說:「救恩有賴兩個緊扣在一起的條件,雖不能對等,但又缺一不可:上帝的主動和人的回應。」我信聖靈就是「耶穌的靈」(徒16:7),祂是可以和人同工的(林後6:1),這就是基督「道成肉身」的再現。 心理治療遇上嚴重的情緒困擾的個案,在那些強烈情緒漩渦中( 特別是恐懼、孤單、被遺棄的感覺),治療師須要與案主在一起過度,不可只講道理或是輕輕帶過。今天神經科學透露,人腦有「鏡像神經元」(mirror neuron),可以互相感受和感染對方的感覺。治療的關鍵就在於:治療師進入到案主的情緒風暴中,毫無保留地接收她的情緒,儘可能感受到那種風暴對她的沖擊,讓她感到治療師的同頻(attuned),但治療師仍竭力維持鎮定清醒,這就有助她與治療師的內在安全感產生共鳴,她看見治療師神態安定,也就比較容易安定下來 (Siegel, 2010, p.138),藉著這樣的重複演練,慢慢她的「情緒容忍度」(affect tolerance) 就提高了。這種被陪伴下度過風暴,仍能保持安定的經驗,就成為她可以再三回想的「矯正性經驗」(corrective experience),在她以後一個人面對壓力下,就可以比較容易回想起來,自我提振心力。這就像在一個情緒風眼裏,通過治療師的陪伴,遇到道成肉身的耶穌,穩定而充滿愛心的臨在。按照約翰的神學,具體地經驗到愛,就是經驗到上帝 (約壹4:8)。這樣,他所講論的上帝就絕不抽象、也不神秘了; 我亦樂於分享這樣的上帝。 即使今天我們可以用神經科學,約略說明這個奇妙的情緒治療機制,但誰又可以否定,聖靈也可以臨在於這種人與人之間深深的連繫(connection)裡? (於2018年5月13日的出版的基督教週報 第2803期,蒙允轉載)

趕鬼這回事

作者:許德謙牧師/博士 (圖片來源:http://6336-presscdn–82.pagely.netdna-cdn.com/…/Jesus-ca…) 一位牧師接受精神分析訓練,是一條不歸路。 投入牧靈和臨床心理治療工作多年,今天再讀福音書有關耶穌趕鬼經文(可1:21-28),心裏難免掙扎。我深知道,臨床上直接使用趕鬼,對治情緒失控的人,時常是弊多於利。 筆者並無意取消「鬼附」這個選項,但使用這標籤之前,得很謹慎。Scott Peck 醫生是基督徒(心靈地圖[The Road Less Travelled] 的作者),但他大半生臨床經驗,只確診過二三個鬼附案例。 人類蒙昧無知時,把所有情緒病當作「精神病」、「黐線」和「鬼附」,或未有ADD, ADHD這些診斷標籤時,就把所有學習障礙都視作「愚蠢」和「白痴」,那是沒有辦法。可是今天臨床上,壓抑的情緒爆發出來之現象,我們更多時候斷症是PTSD (創傷後壓力症)或 DID(解離身分障礙,Dissociative Personality Disorder, 前稱「多重人格障礙」,參考: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…/w…/hkacdd/posts/760516734059911:0),臨床和牧靈工作者就有責任先排除這二種可能性。 在21世紀的今天,經過精神醫學和心理治療有超過100年的知識和經驗的累積,面對趕鬼的經文,應當有什麼新的理解呢? 希臘文有關於「污穢的靈」的原文是:pneuma akatharton (πνεῦμα ἀκάθαρτον; plural pneumata akatharta,參考:https://en.m.wikipedia.org/wiki/Unclean_spirit)。我的希臘文並不太好,但由中譯「污穢」的希臘字akatharton看,可追查英語上面一個相關的概念catharsis,就是「宣洩」的意思;啊,我想到:可能對耶穌時代的古人來說,鬼附其實就是心靈垃圾沒有清理或堵塞着。今天我有一個想法:要忠於聖經,又得合乎臨床經驗知識去宣講趕鬼,我們可以理解為將人內心壓抑的情感/渴望釋放出來,對它有個了解,重新檢視和整理,(不是純粹的cast out,趕走了就算),這就是今天的驅魔的意義了。 每個人都可能有長久壓抑的慾望、情感甚至創傷(trauma),一直沒有好好處理和面對及清理,有時會忽然之間襲擊我們,殺個措手不及。當然,今天的心理治療對壓抑的東西已不是「發洩」這麼簡單,還要有仔細檢視,和認知、情緒和體感(cognitive, affective & bodily)上的整合(integration)。 美國精神分析師Donald Kalsched(The Inner World of Trauma, 1996)在心理治療工作上,常見病人(童年早期心靈嚴重受創者)內心世界很分裂,一部份他真的想康復,但還有一大部份抗拒復原。這些嚴重的情緒病人的夢和想像世界裏,有好像天使和魔鬼的經驗;天使在心靈創傷事故發生時保護她,但魔鬼卻制止她得到應有的關懷和治療。因此,Kalsched不用demon這個字,而提出diamon這個古希臘的概念,描寫人裏面的分裂(splitting)現象。在柏拉圖的「理想國」裏,diamon是一種介乎神與人之間的存有,可以遊走於靈界與物質界,把神聖和凡俗連繫起來,他們當中許多也成了祭司、先知和靈媒。diamon 來自daiomai(有「分裂、分割」的意思,原先指「區隔意識的時刻」(moments of divided consciousness,p.11)。在臨床上這是心靈一種「自我關顧系統」(Self-care system,另一個名稱叫原型性防衛,Archetypal Defense),表現出一種雙重的(duplex)亦正亦邪面貌,此一時像天使,彼一時像魔鬼的特性,但都是來自潛意識分割出來的同一個存有(entity);它的力量非常龐大和黑暗,完全不受人的意識和自我(ego)管控,因此當事人或旁人常誤以為這是一種外來勢力,其實這都是來自潛意識的東西。 Kalsched行文上寧願用diamonic (分裂的 ),而不用demonic (魔鬼的 ),來形容心靈分裂的狀態,可能是要避免基督徒將把鬼附的想法讀入去,污染了這種臨床現象。今天治療師不能隨便斥責這個邪惡的力量,反而要很溫柔和尊重地和它相處,讓它放心和感到安全,然後慢慢放手退後,讓治療師進行療癒的工作。 當年我接受臨床訓練的時候,讀到Kalsched這些個案的時候,覺得匪夷所思,曾懷疑過這是真的嗎。但當今天我在臨床上,也發現個案的夢和幻想裡有這些mytho-poetic images 時,就知道所言非虛了; 更不敢輕看一些神話故事,因為當中有不少材料其實是反映人類心靈的狀況,難怪是想可以引起不少人共鳴。 若說「精神分析師是今日的驅魔人」,可能會有點過分,因為許多精神分析師都沒有神學/神話學的訓練。說到這裏,如果我反過來建議:今天負責趕鬼的神職人員應先有精神醫學和精神分析的訓練,你又覺得怎樣呢? 以上這樣拉雜地分享了一些心理治療和釋經的看法,相信這樣宣講聖經會對得起自己的良知和經驗;但是還要就教於希臘原文專家了。這課題在牧養和釋經上還有不少「虛位」,有待有心人共同努力。 …

鋼鐵性格是怎樣煉成的

作者:許德謙 博士/牧師 (Soul Weaver靈修導師及註冊精神分析師 ) 圖片來源:https://kknews.cc/zh-mo/health/92rvxz8.html   神經科學發現(Schore, 2009),良好的自我形象和情緒調節力有密切關係;情緒調節不良,自我形象亦會欠佳。孩子早年的照顧者和孩子互動的時候,特別是通過遊戲,若能有效地覺察、接納和認識孩子的情感 ,在這關係中,孩子就學會了一種「相互調節情緒能力」(dyadic affect regulation),這將有助他長大後與人相處;孩子不自覺地再把這種能力「內化」(internalize),成為自己的一部份,當他一個人時,即使是在新環境和有壓力,也可以使用這能力來幫助自己調適(auto-regulate),這樣的話,一個既彈性又堅固的(fluid, robust)自我意識(sense of self)就這樣形成了。這種學習是完全無意識和非語言的右腦過程。 例如逃避型的人( avoidant)不想有人走得太近,因為過去的經驗告訴他,沒有人會歡迎和明白我表達的情感;即或對方歡迎我,這人可能也是不懷好意,有可能很快就會變臉,所以還是冷漠一點好,慢慢造就一種鋼鐵一樣的性格,這也是一個右腦的發展過程。依附理論( attachment theory)顯示,早年照顧者和自己相處的經驗,決定了我現今如何期待與他人的接觸,這種互動期待模式John Bowlby稱為「內在運作模式」(Internal working model); 精神分析的治療師留心來訪者這方面的「移情」(transference),就是這個道理。 因為不碰情感,逃避型的人看來性格堅強,是一大優點;結婚後,配偶會發覺,無論自己是喜樂或是憂愁,他的情感反應都是非常淡薄,令她倍覺挫折。逃避型的人進到教會,會很厭煩信徒熱烈的歡迎,也很怕在小組分享心事;寧願在大型教會一個角落裏崇拜,就心滿意足。這類肢體如果喜愛讀經研經和教導,在這方面很易得到眾人的欣賞肯定,也可能會獻身讀神學。如回來服侍教會,他會是一位非常理性的主日學老師,對有情緒病的肢體,只能說理,同情共感欠奉;情緒病人走太近,他會避開。不是他不想給予愛(指情感上被聆聽、覺察、接納和認識 ),而是他自己也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愛,又怎能給別人呢? 過去三十年認知科學是心理學的主流,但今天心理治療轉向著重的是情感和身體(情感藏於身體)。神經科學的研究發現,專注在認知改變的心理治療,只能達到短期的效果;如要有深遠的影響,必須深度地觸及人的情感(Fosha, 2009)。如果我們認真看待這些新發現,對基督教會的宗教教育和牧養很可能有革命性的影響。 教會裏,常有會議討論規章制度、財務、擴堂、活動籌備或維修,這些左腦活動固然有必要;至於動用右腦的崇拜禮儀空間的設計藝術、深度碰觸情感經驗的小組查經分享,並音樂、舞蹈、繪畫和文學在牧養上的應用,此等皆為盛載(holding)情感的媒體,在華人教會裡,討論和使用的機會並不普遍。 今天教會的牧養資源可以多投放在右腦活動上嗎? (簡化版發表於2018年4月8日的出版的基督教週報 第2798期,蒙允轉載)  

陪伴 VS 教導

作者:許德謙 博士/牧師 (Soul Weaver靈修導師及註冊精神分析師 )     http://www.amerindiaenlared.org/contenido/11944/feliz-ano-novo/         或許人真是太容易害怕了,所以聖經裏面提到「不要害怕」三百六十六次之多。小時候我們都是被罵大的,大人斥責說:「怕甚麼呢?怕!」我們就把害怕的感覺吞回肚裏。在教會直接用經文叫焦慮症患者「不要害怕」,不單止沒有幫助,反而令焦慮者更加內疚,自責信心不夠,倚靠神不足,慢慢變得不會和自己的恐懼相處了。   究竟為何用說話和思想去改變別人的恐懼效果欠佳呢? 除了用左右腦去理解,我們也可以垂直的方式看腦。人的大腦由上而下看,分三層:(1)理性腦(大腦皮層):處理邏輯思考分析。(2)情感腦(邊緣系統:包括杏仁核和海馬迴):所有哺乳動物都有的,藉以和人產生依附關係;若環境的危險會分泌腎上腺素,令全身進入逃走或攻擊的狀態(flight or fight) (3)爬蟲腦(腦幹):主管心肺、性與吃喝等基本生存功能,破壞了會死亡。 恐懼的產生是在第二層的腦,就是邊緣系統。害怕的人受刺激的剎那間進入了警戒狀態,就像大廈響起警鐘,所有人都只知道逃命,無法冷靜分析,觀察是否真的失火了。有恐慌症的人就是常常警鐘誤鳴(邊緣系統過度反應,腎上腺素分泌過多),縱使有高深教育,那一刻亦失冷靜思考的能力。 應該如何冷靜下來呢?想想母親怎樣幫助受驚的一歲小孩。媽媽不會給孩子講大道理,講也不會明白,只需要把她抱在懷裏,用溫柔的聲線、接納的眼神,鎮定緩和的呼吸,讓他感到保護和陪伴,孩子很快就沒事了,整過程主要是非語言溝通,不用多講道理。用左右腦去說,這是母親的右腦和孩子的右腦的交流,因為右腦是司情感的;換個角度,也是母親向小孩的邊緣系統傳遞訊息。 士師底波拉邀請巴拉帶兵去與迦南人耶賓的將軍西西拉爭戰,並預言巴拉會得勝。巴拉沒把握會贏,說:「你若與我同我去我就去,你若不同我去我就不去。」底波拉說:「我必與你同去。」她沒有取笑他膽怯,也不光是嘴巴上說精神上支持他,乃是陪伴他一同上陣面對,得勝回來,多麼的「道成肉身」!令我想起有許多人,空有一身絕活,不得發揮,就是欠缺一個陪伴者。 陪伴有不同的層次:一、最基本的就是「物理上的陪伴」:你在他的身邊就行,不必講話。例如:孩子需要父母在,像一個「安全的基地」(Secure Base, Mary Ainsworth 語),他玩累了,就會回來休息充電。二、「情感上的陪伴」:我試過用大概一小時的時間,陪伴一位很容易有不安全感的個案,單單溫柔地陪伴、接納和了解,沒有說教,恐懼的能量釋放了,我和她都當下目睹不安全感顯着下降,對她是一個全新的「矯正經驗」(Corrective Emotional Experience)。 「依附理論」(Attachment Theory) 說:你不能付出你所沒有的。沒有被人血肉真身地陪伴、接納和了解,你就付不出這種愛,只能停留在左腦的說教上。因此,任何從事心靈關顧專業的人,都應有被輔導的經驗,也是這個原因。 作者:許德謙 博士/牧師(Soul Weaver 靈修導師及註冊精神分析師) (蒙允轉載自基督教週報第2796期,2018 年 3 月 25 日)

從對立到接納

圖片來源:http://blog.xuite.net/softheart0228/twblog/330699568

耶穌會士戴邁樂(Anthony De Mello)談及自己的生命轉化:  我以前是一個很緊張的人,容易焦慮、抑鬱又自我中心。每人都叫我改變,每個人都告訴我:你是多麼緊張的一個人。我痛恨這些人,但我又同意他們對我的看法;我很想改變,但無論我怎樣努力,我總是沒能改變自己。

最令我傷心的是:我最要好的朋友都不住告訴我:你是多麼緊張的一個人。他一樣堅持我要改變。雖然我沒有辦法恨他,但是我同意他。我感到很無助和困擾。

直到有一天,我的好朋友來告訴我:「你不要改了!你這樣子就好了!你改不改都沒有關係了。你變不變也好,反正我就接受你這個人是這樣子。我沒有辦法不喜歡你。」這句話像美妙的音樂進入我耳中:「不要改變!不要改變!不要改變!我愛你!」我放鬆下來,我變得有活力,噢!多麼奇妙!我終於可以改變了。

(來自: The Song of the Bird,中譯:弦外之音,光啟出版 )

這些年間,坊間流傳一種釋放祈禱方式,是針對個人的惡習(如:說謊的靈、懶惰的靈或淫亂的靈等),奉主耶穌的名,宣告和它切斷任何關係。是否真的切斷了呢?在本人遇到的個案中,並沒有;這些惡習被壓抑了,轉移用其他方式再折磨當事人。

人能愛,也敢恨。當男子愛慕女子時,熱切追求;但當她斷然拒絕,他可以用鏹水潑她。愛和恨,都是同一的能量(libido)來源,可見人的心靈既可行善,亦可行惡;不必也不應把責任推給魔鬼。

上文的釋放祈禱,混淆了邪靈(Devil)和邪惡(evil),妖魔化(devilize)了人的「惡行」(evil act),無形中定性某人心靈的某範圍屬於邪惡勢力,用驅魔式的方法投擲到外間(cast out)。筆者認為,此種做法只會增加當事人的自我憎惡、自我分裂和自欺欺人,推卸責任(給魔鬼),亦誇大了魔鬼的勢力。

榮格心理學(Jungian Psychology)的取向和釋放祈禱大大不同,不是對立,而是接納,把那些表面看來不好的「惡習」接到意識界來認識,最後整合到全個人格裏去,這稱作個體化歷程(Individuation)。榮格分析師湯瑪斯.摩爾(Thomas Moore)談過,一位太太被鄰居的男士吸引,有婚外情的衝動;她深愛這個家,為此非常困擾。在與分析師細談之下,發現她要的其實並不是性關係,而是人生新的一頁、新的嘗試、新的工作,更寬廣的生活經驗;當她向着這方向探索時,那種性的吸引力就消失了。我想,如果在她未了解清楚前,就用釋放祈禱,把她的衝動「切斷」開去,後果會是怎樣?

我同意鉅章兄的意見,他認為有些人不遵行聖經教訓是出自驕傲和怠惰,不過有些人可能從心底裏就不同意教會對某些罪的論述,所以他乾脆就不理。從「悔」到「改」是一個複雜的過程。然而,我亦認同文亮兄說我們要進深;愈進深,就愈發現不同的風景。

走筆至此,想起約談室裏多少的靈魂,被人「以愛之名」關心,卻備受傷害,有點心痛。上主,求祢垂憐!

作者:許德謙 博士/牧師(Soul Weaver 靈修導師及註冊精神分析師)

(2018年 1月21日刊登於基督教週報第 2787 期 蒙允轉載)